这样的热闹里,林简却忽然想起晏辞。
他爸爸连家长会都不去,过年估计也不会在一起。
那他是一个人过年吗?
那得有多冷清啊……
即便是以前,林简也从未独自过年。
每到除夕,老太太的儿子一家都会回去。
他们虽然平时对她不好,但过年的时候还是会让她上桌一起吃饭。
这么一对比,林简越发觉得晏辞比自己更惨,于是吃完饭后,她偷偷跑到外边给晏辞打电话。
父母之前买的手机她上学时没用,到了寒假才拿出来,幸好第一时间就存了晏辞家的座机号码。
然而拨通以后那边一直没人接,林简又打了好几次,依然没人。
她心里担心,纠结许久,还是跑回去跟汪慧妍说了这事儿,才知道原来晏辞春节的时候也是要回老家的。
不过他不回爷爷奶奶家,而是回外婆外爷家。
汪慧妍说,晏辞的外婆外爷住得很远,坐火车要一天一夜才能到。
他一年到头都难得回去一次,估计会在老家待到开学。
这话成了真,晏辞果然开学前两天才回。
不过他开学比林简早,如果她白天在他家里守着,偶尔能在他回家早的时候见上一面。
但都是匆匆的。
每次看见她在家,晏辞就立即去厨房给她榨果汁,等她喝完,他会简单问一下今天的作业,然后催她回家睡觉。
林简知道自己待在那儿只会给他添事,之后便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过去。
但每天晚上,她仍然会趴在床上,凝神听楼道里的动静。
晏辞的脚步声和别人都不一样。
他走路又轻又稳,不急也不慢,好像从来都不会有什么事打乱他的步伐。
只要闭着眼睛,她就能清晰地描摹出晏辞上楼时的模样。
昏黄的灯光罩着他,蓬松的头发与浓密的眼睫在他脸上落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
整栋楼只有他家的门没有贴对联和福字,门锁一开,里面是个清冷寂寞的空间。
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,那道空间里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响。
林简觉得自己就像生病了一样,每次听见他用相同的节奏上楼,然后毫无迟疑地开门进屋,她都会有些失落。
晏辞送给她的那只熊每天都会陪她睡觉,此时也亲密无间地和她一起待在被窝里。
然而晏辞这个人,却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。
算一算,其实自从开学以后,她和晏辞待在一块儿的时间屈指可数。
但晏辞好像从来不会主动找她。
他每次找她的时候都是因为有事而不得不找她。
为什么他就不会像自己这样,每天都渴望和他待在一起呢?
在反复的疑问与思考中,林简甚至觉得,以前他对待自己的温柔与包容都好像是客套与疏离的另一种形式。
他对自己好,或许是碍于父母的情面,或许是觉得自己可怜,又或者两者都有。
但无论如何,不是因为喜欢。
……喜欢。
林简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了。
——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?!
屋内的热气令玻璃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冬夜黑沉而漫长,世界静谧无声。
林简将脸埋进柔软的熊肚子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,却觉得这口气又苦又涩,令人鼻酸眼疼,很想流眼泪。
……都怪许巍山!
她咬着牙在心里骂。
要不是因为许巍山在那儿胡说八道,她肯定不会乱想。
都怪他!
晏辞那天骂得真对!
他说的简直就是畜生话!
她怎么能被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影响呢?!
林简紧紧闭上眼睛,把脑袋蒙在枕头底下。
——赶紧睡!睡着了就什么也不想了!
没几天,林简也终于开学,第一天仍然是入学考试。
这次考试成绩下来后,她考了第二名,第一是晏文柏。
林简快要被这结果气死了。
她认为一定是自己寒假胡思乱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