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说出“公安”两个字的那一刻,这女孩原本半是委屈、半是愤怒的脸上便出现了一种恐惧的神色。
就连浑身上下那高高在上的气场也弱了, 双手死死地捏住衣角, 甚至往旁边一人的怀里凑了凑。
那叫一个可怜、弱小又无助。
这心虚也太明显了。
金玲已经确定自己的傻弟弟和前世一样又被诬陷了。
不过弟弟没做这种事就好,接下来就看田叶叶家到底想怎么办了。
金玲退后,凑到刘爱文耳边, 悄声问他当时的情景。
刘爱文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。
他狠狠瞪了田叶叶一眼。
但他没有傻到跑上前去跟田叶叶对峙。
更没有去问田叶叶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从小受人冷眼的孩子都会非常敏感懂事,他知道既然田叶叶能说出这种话,就摆明了是讨厌他了。
既然已经撕破了脸,他也不必再傻乎乎去质问人家了。
刘爱文忍着心里的愤怒,把当时的情况跟他姐说了一遍。
他说完话已经气喘吁吁,心里的怒火一蹿三丈高。
能不气吗?救人的时候,他差点被淹死。
而且明明昨天他还在被老师表扬!
连以前看不起他的同学们,也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。
没想到今天,他就成了蓄意杀人的坏蛋了!
金玲理解弟弟的感受。
她难得的对弟弟升起了同情心,在弟弟的背心拍了拍,便又走上前去。
这时候,两个妈的谈判已然破裂。
洪翠莲已经带人奔了过来,说要把刘爱文拿水盆给淹死。
王红自然是不敢让她在这种气头上碰自己儿子的。
都是当妈的,最了解当妈的心情。
女儿被人推到了河里,如果换做是王红,会也会恨不得把那罪魁祸首直接扔河里去。
可关键是事情还没搞明白呢!
如果事情不是刘爱文做的,那他这个当妈的岂不是白白的让儿子被人家欺负?
这时候王红突然想,还是金玲说的对,还不如请公安来呢!
要是儿子没有做这事,还有一半的可能不用死。
王红奋力阻拦着,不停喊着希望可以坐下来好好谈,不管是赔钱还是道歉她都愿意。
然而,田家,包括田家找来的那些人却跟没听到似的,一个个兴奋地跑过来,把刘爱文困在“包.围圈”里打。
拍脑袋、扇耳光、揪头发,还有的直接用脚踹。
刘爱文也不是好欺负的,然而他再怎么会打架,也还只是个过年刚叫十一岁的孩子。
没过多久“包围.圈”里就响起了他带着哭声的怒骂。
他像一只被困在荆棘里的小兽,疯狂地嚎叫:“我是看到她掉河里才去救她的!我救了他为什么你们还要打我!你们就是故意的!”
王红见儿子被打,拿着棍子就冲进了人群。
然而,寡不敌众,没过多久,她的脸上,身上也挨了几下。
金玲冷眼看着这一切,却没有动手。
她走到田叶叶的爹田青山旁边,仰头看着他。
“田伯,我婶子常跟我们说当干部的人,都是讲理的人。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弟弟推你女儿下水,却早早的带这帮八竿子打不着人来胡闹,是想威胁我们吗?”
她顿了顿,眉眼如鹰:“”哪有一上来都不讲道理就打人的?我婶子都说可以赔钱也可以道歉了,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?”
田青山冷眼看着被打的刘爱文和王红。
他听着那一方喧闹,他也知道有村民已经过来看热闹了。
然而他却像不怕事大一样,面上浮现出了一种更加兴奋的神情。
他把一双粗壮的手臂背在身后,使得那套得中山装看起来更加气派了。
“这种事不需要证据!叶叶也说是他推的,那就肯定是他推的!”
精灵冷笑:“田支书,你就那么相信你的女儿不会说谎?你女儿是个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吗?”
金玲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。
她一点也不想装了。
她现在已经完全不顾忌自己是个小孩儿了模样了。
对于像田青山这样的人,撒娇根本没用!
都是支书,田青山和北沟村的支书却完全不同。
田青山就是他们村的活阎王,他们村的人,背地里都叫他田扒皮的。
田扒皮是革.命理论忠实的实践者——最死板、最歪曲的实践者。
他对村民冷漠到令人发指。
比如说参加农业学大寨,田地里干活的时候你就算停下来喝口水,或者是去上个茅厕,他要是看你不顺眼,都能把你给抓起来,当着全村的人批.斗。
“不积极搞生产”“拖农业学大寨的后腿”“沉迷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