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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
    他们走进宿舍楼,爬上楼梯。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,又在一段距离后熄灭。开门,开灯,换鞋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    栗花落与一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空。
    三月即将结束,春天正在深夜里悄悄扎根。
    但至少有一点没变:他们会在一起。
    兰波走到他身边,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    “累吗?”兰波问。
    “不累。”栗花落与一说,“只是有点……麻烦。”
    兰波笑了,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羽毛落地。
    “那就一起解决。”兰波说,“像一直做的那样。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【小剧场:生命的重量】
    烛火在巧克力酱上融出一个小小的、晃动的光晕。
    我趁你训练时偷来这一小时,面粉沾在袖口,像一场仓促的雪。
    “joyeux anniversaire”——
    笔尖在颤抖,糖霜写成的字母歪斜着,像初次学写字的孩童。
    但我愿意把这份笨拙献给你。
    吹灭蜡烛时,光从你睫毛间逃逸,房间暗下来,只有窗外的电车声碾过寂静。
    我说“我需要你”,而你回答“哦”。
    没有惊讶,没有迟疑,只是轻轻地、淡淡地,像接住一片必然落下的叶子。
    你总是这样,用最少的词,泊住我最汹涌的潮汐。
    蛋糕很甜,甜到发苦。
    你咀嚼时微微蹙眉,却还是咽了下去。
    我想起那些未说出口的雨季——你的生命里会有多少潮湿的夜晚?
    而我早已决定,我会用全部干燥的体温,一寸一寸,为你烘烤出晴朗的晨。
    直至心跳锈蚀,躯壳风化,你抬眼时,仍能看见我胸腔里那团为你燃烧的、安静的火焰。
    你放下叉子,指尖沾着一点巧克力。
    我伸手,替你擦掉。
    在所有未拆封的明天里,这一个瞬间,已经足够我藏进诗的最后一页。
    等岁月泛黄时,它仍会轻声说:
    看,他曾这样,为你活过一整天。
    第56章
    【56】
    费尔法克斯离开那天的阳光好得有些刺眼。
    栗花落与一和兰波从训练馆出来时, 正好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行政楼前。
    费尔法克斯已经换上了钟塔侍从的深蓝色制服,金发梳得一丝不苟,正弯腰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。
    看见他们, 费尔法克斯眼睛亮了一下,小跑过来。
    “莱恩!”他在两人面前站定, 呼吸有点急, “我要回伦敦了。”
    栗花落与一点头: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阿加莎说有紧急任务。”费尔法克斯说着, 目光在栗花落与一脸上停了几秒,像在确认什么,“但我会回来的。等下次——”
    “车在等。”兰波打断他, 声音冷淡。
    费尔法克斯转向兰波, 笑容淡了些:“兰波先生, 请照顾好他。”说完这句, 他没再停留,转身快步走向轿车。
    车门关上时, 栗花落与一瞥见后座有个模糊的金色侧影——阿加莎·克里斯蒂。
    即使隔着车窗,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审视。
    车开走了。兰波收回视线, 拉着栗花落与一往宿舍走。
    “清净了。”兰波低声说。
    周三上午, 正式调令下达。
    行动组的办公室在西区五楼,窗户朝北, 常年晒不到太阳。
    栗花落与一和兰波去报到时, 沃森少校正在看文件, 头也没抬。
    “代号不变。【彩画集】与【魔兽】。”他推过来两份表格,“签字,领装备,今天下午开始接任务。”
    流程简单得近乎粗暴。
    签完字,去装备室领了新的通讯器和定位装置, 然后是分配储物柜、熟悉办公室布局、认识其他队员——大多数人都只是点头,眼神里带着评估和距离。
    下午两点,第一个任务简报来了。
    目标是个在布鲁塞尔活动的军火商,异能是似乎是与金属相关,评级b。任务要求:清除,不留痕迹。
    栗花落与一和兰波当晚就完成了。
    过程很顺利,重力场压制,【彩画集】切割,目标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    结束后按照流程清理现场,上交报告,回宿舍时还不到十一点。
    “和在巴黎公社时一样。”栗花落与一洗澡时说,水声哗哗地响。
    “什么一样?”兰波在外面整理装备。
    “工作内容。”栗花落与一关掉水,用毛巾擦头发,“情报,清洁,刺杀。只是目标变了。”
    兰波没说话。栗花落与一走出浴室时,看见他正低头检查匕首的刃口,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。
    栗花落与一沉默了会,脑海里思考兰波会说的话,良久过后才轻声道:“累了?”
    “不累。”兰波收起匕首,“只是觉得……沃森少校在试探我们的底线。”
    试探很快来了。
    周五凌晨三点,通讯器响了。
    任务:去安特卫普港口拦截一批走私的异能抑制器,对方可能有武装护卫。
    他们连夜出发,在货轮进港前完成潜入。对方确实有护卫,六个训练有素的异能者,能力各异。战斗仅仅持续了七分钟,结束时甲板上多了六具尸体。
    栗花落与一的重力场控制了局面,兰波的【彩画集】完成了精准清除。
    回程的车上,栗花落与一靠着车窗打盹。车子颠簸得厉害,他每次刚要睡着就被晃醒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    “不喜欢在车上睡。”他闭着眼说。
    兰波坐在旁边,正在平板上写任务简报。“下次申请用飞机。”
    “飞机座椅也硬。”
    兰波停下打字,转头看他。
    凌晨的路灯光透过车窗,在栗花落与一脸上划过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。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兰波问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,“忍着。”
    进入行动组的第二周,任务难度开始明显提升。
    目标从b级异能者变成了a级,从单人变成了小组,从比利时境内扩展到了邻国。
    周二去科隆处理一个失控的强化系,周四去鹿特丹清除某个试图组建私人武装的前军方人员。
    每次任务报告交上去,沃森少校的批复都很简短:“收到。”“通过。”“继续。”
    周五下午,两人刚从海牙回来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,就被叫到了沃森少校的办公室。
    办公室里除了沃森,还有艾莉丝·杜邦。她站在窗边,手里端着咖啡杯,看见他们进来,微微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新任务。”沃森少校没有寒暄,直接推过来一个密封文件夹,“级别:绝密。目标:获取钟塔侍从内部文件《欧洲异能局势三年评估报告》原件或完整副本。”
    栗花落与一打开文件夹。
    里面是几张照片和几页资料——钟塔侍从总部的平面图,档案室位置,保险柜型号,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的档案:艾伦·戴维斯,档案室管理员,四十七岁,在钟塔侍从工作二十年。
    “下周三前完成。”沃森少校说,“伦敦方面已经安排好掩护身份——英国环境部审计人员,有合理理由进入总部大楼。但保险柜需要双重验证:指纹和虹膜。指纹我们有,虹膜需要现场获取。”
    兰波翻看着资料,表情平静:“戴维斯先生的生活规律?”
    “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,六点会去总部附近的‘老橡树’酒吧喝一杯,七点前离开。”沃森少校顿了顿,“那是你们获取虹膜信息的窗口期。之后潜入档案室,开保险柜,取文件,撤离。全程不能惊动任何人,不能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    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    “如果失败?”兰波问。
    “欧洲局不会承认这次行动。”沃森少校的语气毫无波澜,“你们是正式谍报员,应该清楚规则。”
    杜邦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“文件内容涉及欧洲局未来三年的部署规划。如果被钟塔侍从掌握,我们会很被动。”
    栗花落与一合上文件夹,纸张边缘有点割手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兰波说。
    走出办公室时,走廊里空荡荡的。傍晚的光线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,远处的训练场传来隐约的哨声。
    回到宿舍,兰波开始研究那些资料。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,看着茶几上那个文件夹。
    钟塔侍从,阿加莎·克里斯蒂,费尔法克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