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他看着那双小鹿般清澈潋滟的瞳眸,冷声道:“跟我说真话。”
宋蓉桢感到无辜极了,“我从来没有跟太子殿下说过假话呀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让你寝食难安的究竟是什么事。”梁焕定定凝视她。
宋蓉桢自幼皇恩加身,皇帝赐了县主封号,镇国公夫妇及宋辞都对她十分溺宠,自个儿又是生得花容月貌,国色天香,故而梁焕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这小姑娘夜夜忧心。
“或许,是天气变得太快吧……我很怕热。”宋蓉桢低下头,含含糊糊解释着,拿出了连杜香都无法说服的理由。
她没想到藏在自己心底深处对往事的恐惧,竟然这么快就被太子殿下察觉。
无论是上一世的记忆,还是退场后在脑海中接收到的剧情,确实已在宋蓉桢心里压得太久了,一幕幕都像是千斤大石,迫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而她却无法把这些事告诉别人,只能独自面对。
即使太子殿下对她很好,可他是那么理智稳重的一个人,会相信所谓的前世今生么?……
若是再跟他说,大庆只不过是话本里的世界,将来很可能要发生李惠妃惨死、你变成废太子的剧情云云,恐怕他立刻就要讨厌她这样胡说八道的小疯子了。
“等我适应了时节,就不会这样了。”宋蓉桢小小声说道。
梁焕静静看着她。
半晌,他缓声道:“我让太医院送一些安神的药材给你。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宋蓉桢松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,太子殿下那么聪明,他肯定没有相信的。只是现在她还不敢在他面前妄言,或许等多过一些时日,他们更相熟了,她就能把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说出来,统统倒给他……
“走罢。”
梁焕转身,径自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。
宋蓉桢看着太子殿下似乎多了几分孤冷的背影,慌忙小碎步跟上去,全程垂首不敢再出声。
等他们二人来到长乐宫。
宋蓉桢一踏进殿内,对上惠妃娘娘如同看到救星的水汪汪大眼睛,顿时就知道自己来得很是时候了。
“给太子殿下请安了。”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从旁侧传来,原是郑嫔破天荒地来长乐宫作客,“太子殿下果然很孝顺,晨昏定省呢这是。”
李惠妃连忙道:“那是自然,太子一向有德。”
郑嫔嘴角挂起一丝冷嘲,“只不过,太子殿下协助陛下处理要务,想必平日里十分繁忙,这能省的礼节还是省了罢,免得宫里头又有人说惠妃娘娘不懂事,连太子亦要拖累,您说是不是。”
李惠妃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。
☆、运势
前朝大臣经常指责惠妃娘娘不懂事, 处理不好后宫事务不说, 也不懂得体贴皇帝, 劝他多去去后宫各殿散心, 别一整天上完朝就扎进御书房里不出来, 召见大臣们陪同下棋的次数估计都比宠幸妃嫔的次数更多。
与佳人们把酒问月,难道不比对着他们这些老头子皱巴巴的脸更美妙些?皇帝不喜欢温柔乡, 可臣子们喜欢呀,天天被皇帝召去下棋、研读诗文什么的, 刚收的通房小妾都没时间宠爱了。
他们就把这怨气发泄到了没有强厚娘家作为支撑的惠妃娘娘身上。
要他们说,皇帝多去后宫, 对于最受宠的惠妃娘娘而言是有极大好处的, 她理应使劲浑身解数把皇帝留下来, 可她偏不,木讷胆小得跟个什么似的,专宠那么多年就生了一个儿子。
既然前朝颇有非议,那么后宫的风言风语自然也不少,平时李惠妃还是听过一些的。
这时候听郑嫔话里暗藏刀锋, 仿佛她很不识得大体、很拖累了太子似的,李惠妃就讪讪道:“妹妹说的是, 太子以后就不必天天来这长乐宫请安了。”
梁焕冷哼。
李惠妃自然知道儿子这一声冷哼是什么意思,她说是那么说了,可太子他……也没有天天都来啊。
太子生性冷淡,连皇帝要找他的时候都得讲究缘分的,何况她这个蠢蠢的母妃。
李惠妃心里很幽怨, 然而她是没有那个口才说出来反驳的。
郑嫔牙尖嘴利,很擅长抬杠,不管李惠妃怎么说,总能再被她找到嘲讽的点就是,因而李惠妃觉得唯有闭嘴不言方为妙计。
殊不知这里还有另一个深谙抬杠之道的宋蓉桢在,她坐下来以后,就微昂起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颚,斜睨着郑嫔,总之摆出一副很嚣张的样子来:
“郑嫔娘娘好大的威风啊,刚才那番话若是让不知道的人听了,还以为是陛下口中说出来的呢。”宋蓉桢扬起柳眉,唇角泛着轻蔑笑意,“太子殿下该做什么,何时轮得到郑嫔娘娘来指手画脚呢。”
郑嫔脸色微变,沉声道:“我并非那个意思,只不过看在与娘娘交好的份儿上,出于好心,方才提点一二句。”
“你是嫔,娘娘是妃,她需要你来提点?合着你把堂堂惠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