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黑雾,将她萦绕笼罩在内。
“去前面那根柱子旁边”
她这样想道,可脑海里却不自禁地,浮现奥菲斯的身影与面容,强烈的念头,直接影响了瞬移的方位。
忽地,强大而涌动的魔鬼力量,在体内造势般凝聚——这是即将瞬移的前兆!
身体骤然一沉,安柏只感觉被黑雾与空虚的隧道笼盖,身体不停地在虚无的空间坠落往返。
像经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,她才忽然有了落地的实感。
这里…是哪里?
放眼望去,幽黑的流沙铺满视野,望不到任何边界。脚下的实感并不恒定,而是随着沙砾一直摇晃流动。
在目光的尽头之处,似乎是一座半熄着的火山熔岩口。星点的光亮在灰烬之间闪烁,隐隐待发。
这里像是一座,孤立无援的岛屿。
焦黑的植物残骸奇形怪状,歪曲着延展开来。星散大小的石块,全都是灰黑的颜色。
而就在她站着的不远处,一块白森森的牛头骨,正半埋在黑色的流沙之中。
诡异而迷幻。
安柏心惊不已,难道是自己意念不够准确,将自己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?
凄清冷寂的氛围让她浑身发冷,安柏敛下眼眸,决定再用意念回到古堡。
“黑暗神厄尔诺斯,我前来结愿。”
熟悉的低哑声音,让她忽地睁开了眼睛。
是奥菲斯?!
那人孤立在黑色流沙之中,背影高大却沾染着彻骨的孤寂。那垂落的浅金长发遮盖住他的侧脸,让她看不清。
冷彻入骨的风,忽地扬起袭来。
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迎着风,暗金的瞳仁失神般仰起,任由身披的黑袍被席卷,张牙舞爪地在风中滚落。
露出的,却是满身的暗黑符咒。
像是一条条纹带,要将他吞噬般,死命地纠缠萦绕,淹没所有的生机。
安柏几乎理智尽失,下一秒就要冲向他的位置,却又骤然停住了。
只因在风席卷滚落的地方,降临了一位神明的虚影。
“上次见你,还是万年之前?”
淡漠平和的声音,响彻于孤岛之中,竟然辨别不出男女之声。
“黑暗神,万年前的愿,请结于今天。至于代价,我会承受。”
“万年历经,容易让人遗忘一切。当初说定的代价,你现在承受得起?”淡漠的神明之声,有了一丝波澜。
“即使恢复了一半的神格,也会永远被囚禁于另一半之中。而这副魔鬼的身躯,将会永远被黑暗吞噬。
这些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他用极为平静的口吻,阐述着这些残忍却又淋漓的事实。
仿佛不是自己承受。
“如果能够被允许,我想知道你的执念,究竟是什么?”
那黯淡的神明虚影靠近了些,似人的脸庞低了下来,黑瞳凝视着奥菲斯。
“因为害怕。”他像是释然般说道。
“哈哈哈哈,骇人听闻,骇人听闻!
奥菲斯——你这月神欲念与阴暗面的一半神格,从来就浸染在黑暗里,会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害怕?”
那原本平静淡漠的声音,像是听闻了从未有过的笑话,变得有些尖利。
“害怕永生只能沉浸于欲望。
害怕残破的灵魂就此消逝。
害怕万年之后,轻易被她遗忘。”
喑哑黯然的声音,虚弱而偏执,从未有过的炙热,像是燃成红灰之前的绽放:
“更害怕,永远不配拥有爱意。”
尖锐而剧烈的刺痛感,在安柏的左心口涌入翻涌,反复浇裹着鲜血。她紧紧捂住了嘴巴,热泪早就打湿了脸颊。
“你在,你在…说些什么啊?!”她几乎失声地哭着颤抖,从灰黑的石头后面冲出,走到了奥菲斯旁边。
她听不懂,听不懂他要做什么无谓的牺牲。
可唯一确定的是,他一直在隐瞒着符咒的发作,一直在筹划她未来的事。
这些天,她分明感受到体内魔鬼的力量愈加浓郁强大,却没有想过,是他逐渐衰落的原因。
更迭换代,此消彼长。
他想让她成为下一任魔鬼领主,才会让莱恩用尽一切时间,教自己。(球球的喵)
因为他早就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像是惊愕于安柏的出现,奥菲斯黯淡的金眸微然一缩,转而将她揽入了怀中。
“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,可你怎么不听话,跑到这里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格外轻缓而低哑,带着失神的眷恋与温柔。
“不过也好,这是最后一次,能用这个躯体抱住你,让你记住我的体温,好像…格外值得珍惜吧。”
浅金的长发,随着他的脑袋埋在了安柏的颈窝间。明明是温暖而让人宁静的触感,在这个时候。
却像是刀割一般